哎呀!哎呀!我要迟到了!
Oh Dear! Oh Dear! I Shall be Too Late!
策展人 | Curator: 陈宇滢 | Chan Yu Ying
艺术家 | Artist: 孟庆隽、亓百婷、秦妮、邵安南、王鑫焱、袁海宇、张嘉蕾
展览时间 | Exhibition Dates: 2026.3.21 – 2026.5.5
地点|Venue:
蜂巢|北京 Hive | Beijing
地址|Address:
北京市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E06 | E06, 798 Art District, Chaoyang District, Beijing, China
蜂巢当代艺术中心荣幸地宣布,将于2026年3月21日,在蜂巢|北京总部DE厅推出蜂巢|艺术研究项目 No.4 ,“哎呀!哎呀!我要迟到了!”(Oh Dear! Oh Dear! I Shall be Too Late!)。本次展览由策展人陈宇滢策划,协同孟庆隽、亓百婷、秦妮、邵安南、王鑫焱、袁海宇、张嘉蕾七位艺术家,以“迟到的兔子”为引子,为大家带来一场关于当代时间制度,讨论个体在加速世界中不断奔跑与重新定位自身处境的展览。展览将持续至2026年5月5日。
展览主题灵感来自刘易斯·卡罗尔《爱丽丝梦游仙境》中引领爱丽丝坠入兔子洞的白兔先生。在故事中,这只白兔总是焦急地重复自己将要迟到。白兔常被理解为“时间的使者”:他并非时间本身,而是被时间驱赶的主体——永远迟到、永远焦虑、永远被日程追逐。随着现代时间制度的确立,时间从自然节律逐渐转变为钟表与秩序的体系,白兔也成为这种时间逻辑的象征。
在某种意义上,这种由时间制度所塑造的秩序本身也带着某种荒诞。它看似强调规则与效率,却不断制造新的焦虑与重复。人们被日程与刻度所驱赶,在不断加速的节奏中维持运转,却很难真正抵达某个确定的目标。放置在当代文化语境中,这种状态更像是一种持续的生存方式:人们始终处于“来不及”的当下,甚至并不清楚自己迟到的对象是什么,但迟到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存在方式。在本次展览中,这种被时间驱赶的状态通过不同艺术家的实践被转化为各自的视觉叙事。
展览由邵安南的影像作品《仓鼠快跑》开启。作品以第一视角展开:主人公清晨查看家中养的仓鼠,却在其挣脱时坠入一条幽深通道,并随之跌入地牢般的迷宫空间。在追逐仓鼠与逃避未知威胁的过程中,她不断闯入仿佛为仓鼠设计的机械装置,被迫接受迷宫对她发起的挑战。在不断地失败与循环中,她最终发现迷宫中的关卡并不只是为仓鼠设计,它们同时也是她自己搭建的一座由记忆与欲望构成的精神结构。
在空间的另一侧,张嘉蕾的《TOo》与王鑫焱的《第九个月亮的孢子》被并置于同一视线之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想象在此交错展开。前者轻盈而繁复,图像在画面中不断分裂、生长;后者则以厚重而流动的色彩构筑出一种有机生命不断扩散的景观。“TOo”既是“兔”的谐音,也指向“过量”的状态——一种不断加速、不断溢出的节奏。与之相对,王鑫焱的作品从真菌的繁衍机制展开:孢子借由空气漂流,开启新的生长循环。当密集的孢子悬浮于空气之中,光线在其间折射出流动如极光般的光带。“第九个月亮”既暗指农历八月十五的满月,也隐喻生命孕育的九个月周期。真菌的扩散、月相的循环与身体的生成在此交织,形成一种介于自然生态与宇宙想象之间的生命图景。
伴随着墙面上延伸的动物脚印进入二层空间,孟庆隽的《盯》与袁海宇的《洞见》形成一种不言而喻的对视关系。两幅作品中都出现了近似的方形结构与凝视般的“目点”,仿佛在空间中彼此注视。当观者站在两件作品之间时,一种时间被短暂冻结的张力逐渐显现——像是被督促着,带来被未知目光凝视的微妙不安。在《盯》旁,孟庆隽的《眯》延续了艺术家标志性的“脸书”书法形象:当持续的凝视逐渐疲惫,目光似乎开始收缩、松弛,仿佛短暂的小憩。袁海宇的作品《合页》与《面孔与面具》则进一步将这种凝视转向自我认知的不稳定。当脸只有在与他人的目光交汇中才真正存在,个体也在他人的目光与自我观看之间不断重构自身的形象。
往前是秦妮的三件作品。她将图像组织为一套近似知识系统的索引结构,并借用“杜威十进制图书分类法”为作品命名,使每件作品都像一册被归档的条目。《521.11 偏光笔记—牧群第三乐章》通过拼接式画面展开一组被重新编排的视觉片段:漂泊的风滚草、被驱赶的羊群与几何化的人工景观在画面中形成一种节律般的秩序。《910.41 航海日志Ⅰ》则借用了詹姆斯·库克航海日志的书写形式,却记录了一次并不存在于海图上的航行:星象被标记,位置被修正,航向被推算,个人经验被转译为一张私人星图。在这些缓慢的观测与记录之间,人类悄然学习着自然世界的时间节律,也在其中寻找属于自己的航向。
展览的最后一部分由亓百婷的《信风》(Tradewind)展开。这艘小船仿佛从秦妮《航海日志》中记录的想象航线启程,沿着看不见的海流驶向展厅深处。在空间尽端,装置《时间寻找者》展开为一片被重新编排的微型地景:以艺术家家乡为线索构建的木质地形、河流与散落的小型建筑缓缓运转。在这片微缩的世界中,时间不再以统一刻度推进,而是在地方经验与自然节律中被重新感知与定位。
当观者沿着来时的路线离开展厅时,楼梯口墙面上那些引导人进入空间的动物脚印的另一侧,孟庆隽的作品《等等,再等等》悄然悬挂在那里,像是一句被放慢的回应。在信息与图像不断加速的当下,年轻艺术家的创作往往同时面对表达的冲动与迟疑。
当观者回望那些通向展厅深处的脚印时,这句“再等等”仿佛成为展览留下的最后一个动作——在持续奔跑的时间之中,短暂地停下来。